吴谙尘

精灵族曾经

森林中,闪过翅膀。

蓝色的眸子第一次对视过树上带着翅膀少年的红眸,两个小朋友都那样互相一愣。


“你要知道,精灵的生命很长很长。”

奈文·斯达贝摇着自己还不熟练的翅膀想要快速的飞回住着精灵一族的参天古树的树梢,只要不出意外,他们的生命将和古树一样漫长。

        达斯塔是他人生最大的意外。

         被扯住翅膀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的回过头,皱着的眉毛让蓝眸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让他放了手。

“我是达斯塔·那贝思。”蓝眸的男孩收起慌张的样子,轻声细语“你是精灵。我在爷爷的日记上看到过你们。”

哦,好吧,被认出来了。

奈文抓了抓自己的后脖子这样想着。我的爷爷的日记上可也有过对一个人类的记载。他可是个伟大的精灵王。

可惜他死了。

因为那个人类。

奈文并不想继续和这个人类交谈,因为他厌恶着害死他爷爷的人类。

他转身就走。

“我会给你在明天带来甜麦饼的。”水蓝色的宝石弯了弯。“那么今天就先晚安了。”


树叶下阳光轻轻的吻住了放在清新泥土上的纸袋,却没有抑制住它甜美的香味。

“我只是好奇。”拿起纸袋无奈的看着里面的小甜饼还是轻轻咬了一口。“我才没有……哦算了。”他提着甜麦饼回去。

之后的每天,他都能够得到足够的食物,或许的甜饼,或许是粮食。

直到这个数量的粮食可以支持精灵族度过一整个冬天。

但奈文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孩。

达斯塔是个漂亮的男孩。我喜欢他蓝宝石的眼睛。那里像一眼清泉,波光粼粼。

他从阳光还没窜下树梢的时间,在天上任然闪耀着点点钻石的时候等在了树下。

达斯塔看明白了我对人类的厌恶。但我得告诉他我不厌恶他。

奈文有点紧张。

黎明的乍现,缓慢拂过树林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浸满了泥土和男孩清泉的眼睛。那里面带了一丝疑惑和呆愣,金色的软发柔顺极了。

真美。

奈文看呆了。


后来他们去过了有这漫山遍野花儿的山坡,以及参天古树的树梢,看过明亮的星星,和山涧中和男孩眼眸一样的清泉。

然后,奈文轻轻的开口。

“我叫奈文·斯贝达。”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紧张。我该告诉他吗。

“精灵的名字,不是不可以……”“我爱你。”

还是抢着说了。

精灵的名字只能告诉一个人。

他所爱的人。

虽然有无数的人辜负了他们的爱。

“你不怕吗。”达斯塔低下了他的眸子,埋入自己的臂弯。问着奈文,也问着自己。

然后他们鼻尖对着鼻尖,气息交缠着,交融又缠绵。含住温软,再微微的试探,带着雨过天晴泥土的清香,花儿的甜蜜。像加热时加了蜂蜜的甜腻牛奶。露水,沾湿了他们的发丝。


达斯塔的父亲是一名上层的参政官员。他热爱着喝酒嫖娼和自己的狐朋狗友辱骂他的妻子和儿子。

达斯塔憎恶着家中柔软的大床,让他睡在那张床上,他宁可睡在地上。

他的母亲早已逼疯,或者说,她只会对自己的儿子温柔可亲,教给他活下去的勇气和温柔。

他还记得自己在那张温软的大床上剧痛,像在沙漠的毒阳下撕裂自己的伤口。带着绝望的痛苦,沙粒飞刺在他的伤口上,找不到任何一眼清泉。

身为贵族他父亲对外的温尔文雅,若不是早已有了妻子,他看向宴会上那些女子眼中的爱慕,然后带着自己无神的眼睛,带着绅士的微笑执起面前小姐的手。

奈文火红如玉的眸子,第一次那样的点亮了他的心。

他温柔的举动,亲和的手指,像温暖的阳光,让他渐渐火热,点燃了他深藏在内心的火炉。

交给他就好了……

清晨的露水洗去了肮脏,少年安心的闭上自己的眸子,窝进了所信任的人怀里。


你明白的。达斯塔轻轻执起少女的手,在她的手背轻轻一吻,给她带上了戒指。教堂圣洁的钟声敲响,白鸽的飞舞扑啉翅膀的声响,盖住了心碎的声音。

你只能娶她。那对谁都好。我可不管你喜欢上了谁。

父亲带着温尔文雅装作不舍的神情,压抑着泛着强烈的恶心和绞痛。达斯塔带着笑意,轻轻念出了那句我愿意。

啊……奈文……我愿意。

和那句在星光下完全不同的语气。

他轻轻吻上了他新娘的唇,来自女孩儿的柔软和香甜,却让他想起的是草地上的清香和星空下的少年。

奈文穿上焕丽的礼服和长袍,走向精灵的雪白圣洁的祭台,在女神的面前弯膝跪下。藤蔓在他身下生长缠绕,王冠在他的头上闪闪发光,火红的长发从肩膀垂下。生命的泉水在他面前波动,像极了那名少年的眼眸。

新的王。

他们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在同一个月亮下,不断的呼唤着,在每一个满是星星的夜晚冥想,在梦里相见。

直到机械的碎片,从天空落下。

昏暗的天空泛着血红的云彩,机械卷动空气的声音混杂着人民的悲呼萦绕满城。不知为何,炮弹一个又一个的从天空落下炸开,将人类的城市沾满血色。

“达斯塔,我现在命令你……”

年少的军官收到指令,执起身边他的手。

“斯来客,莫斯德。”看着面前诚服着自己的双子少年。

我们将要打响战争。

生命的树叶生满了沙场。少年指挥过千军万马崩腾在沙场,机械的碎片掠过高空,在大地上发出巨响。所有的人民将一同抵抗。

他看着面前的王,红眸的少年拂过他白湛的手指。

“达斯塔,别怕。”我们并肩作战。

树叶化为风刃,刺穿一个又一个的机械,那种没有心没有感情的东西。又怎能伤害他的人!即使遍体鳞伤……

奈文啊……

屹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像座高山,从山涧流出的泉水翻涌鲜红。

或许,是我欠你的。


“我爱你,贝奇诺·那贝思。”“我知道的。所以……我只能……”


泛黄的书页被风翻阅,那是岁月的记录。窗前的藤蔓摇着树叶附和着故事,这是少年自私自利的爱,和后人的偿还。


奈文……你是我的王……

蓝眸的少年挑起嘴角的笑,他微微的起身,用身体挡住了炮弹的碎片。


——植入——破坏——

系统计算错误,格式化,自爆。


蓝眸的少年挑起嘴角的笑,他微微的起身,看到了从地平线炸出的光,翻涌着火浪。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明亮和闪耀着像子弹一样的碎片。挡住了背后,那个眼中泛着绝望和悲痛,恐惧又痛苦的爱人。


“要知道!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要记住的英雄,他战胜了机械种族,维护了人类的利益。”

“达斯塔·那贝思。”


风的流动,万物生长……

我的达斯塔……你才是我的王。


银色的光从精灵的祭台乍现。

我将要守护你的一生,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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